极夜囚光
精彩片段
北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地毯的羊毛纤维扎着脸颊,意识像沉入深水一样慢慢模糊。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——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可以打开。。、有节奏的轰鸣,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不是汽车引擎,不是空调外机,是她在电影里听过却从未在现实中感受过的声音——直升机旋翼切割空气的钝响。。脖子因为蜷缩在地毯上睡了一夜而酸痛难忍,她顾不上了,跌跌撞撞扑到窗边。,灰蒙蒙的天色里,一架黑色直升机正从山脊那边压过来。旋翼卷起的气浪将冷杉树冠压得东倒西歪,枯枝和碎叶在草坪上打着旋。机身没有任何标识,通体漆黑,像一只从夜色里露出来的巨鸟。。。不是孟姨,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,短发精悍,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。他的站姿笔直到近乎僵硬,像一截被钉入地面的铁桩。“步小姐,请跟我来。”,却同样不带任何温度。。她赤脚站在地毯上,白衬衫睡了一夜满是褶皱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声音因为刚醒还带着沙哑:“去哪里?先生吩咐,送您出发。我要回省城。我妈后天手术——您母亲的手术会按时进行。”男人打断她,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先生已经安排好了。现在,请跟我来。”。安排好了。步薇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本能地反感这四个字。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她的选择权又被剥夺了一层。
但她还是穿上了鞋。
帆布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,脚步声被两侧的石墙弹回来,形成空洞的回响。她跟在刀疤男人身后,穿过她昨晚经过的大厅,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——
冷风迎面扑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。
直升机停在草坪中央,旋翼还在缓缓转动。孟姨站在机舱门边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驼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看见步薇走过来,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。
“姑娘,早。”
“您说今天回省城。”步薇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声音克制却咬得很紧,“这是去哪?”
孟姨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上前一步,将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。“里面是你的新手机、新号码、以及一些必要的证件。旧手机交给我保管。”
步薇没有接。帆布包被她攥得死紧,手机在包里,那是她跟过去二十年最后的连线。“为什么?”
“规矩。”孟姨的语气依然温和,但握着信封的手没有收回,“姑娘,合同从昨晚就开始了。你签过字的。”
你签过字的。
步薇的手指一根根松开。
她接过牛皮纸信封,把旧手机从帆布包里取出来。屏幕已经碎了边角——是昨晚什么时候磕的,她完全不记得。她将它放在孟姨摊开的掌心上,动作很慢,慢到像在完成一场无人观礼的道别。
孟姨收好手机,侧身让出机舱门。
“先生已经在目的地等您。”
步薇弯腰登机的那一刻,回头看了一眼庄园。灰扑扑的外墙,老藤缠绕的铁艺大门,沉默的冷杉林。这座只待了一夜的建筑,在晨光里显得更加陈旧,却也更像一座囚笼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。
机舱内部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。不是电影里那种简陋的军用座舱,而是改装过的私人空间——米白色的真皮座椅,实木扶手,脚边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。隔音出奇地好,舱门关闭之后,旋翼的轰鸣被压缩成了一种遥远的嗡鸣。
刀疤男人坐进副驾驶位,没有回头看她。驾驶舱和客舱之间有一道半透明的隔板,步薇只能隐约看到两个飞行员的轮廓。没有人说话。整个机舱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茧。
直升机拔地而起。
步薇贴着舷窗往下看。庄园在视野里迅速缩小,变成山巅上一个灰色的斑点。然后是盘山公路,然后是城市的边缘,最后是整片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土地。那些熟悉的街道、建筑、河流,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个正在消退的梦。
她没有哭。不是不想,是哭不出来。
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印,她松开了,又攥紧,反复了几次。然后她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,把东西倒出来。
一部全新未拆封的手机。一张***——上面的照片是她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。一份护照。一个信封里装着厚厚一叠外币,纸币上印着她不认识的文字。
这些全部是给她准备的。在一个她从未参与的时刻。
直升机飞了大约一个小时后,舷窗外的景色变了。
城市的灰白被甩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****的水面。不是海水的湛蓝,而是江河入海口特有的浑浊浅灰。水面越来越宽,宽阔得望不到边际。
步薇将脸贴紧舷窗,沿着机身倾斜的角度往前看。她看见了——
在海天交接的地方,一艘船正浮在那里。
不是她想象中的大船。
是白色。通体的白,白得在灰蓝的海面上耀眼到近乎刺目。船身长达数百米,弧线优雅,像一座浮动的岛屿。甲板上隐约可见直升机停机坪的标识,以及一面她从未见过的旗帜——深蓝底色,中央是一枚冰晶与黑金交织的古老纹章。
直升机开始下降。机身微微倾斜,正对着那艘巨轮尾部的停机坪。旋翼的声音渐渐升高,将一切人声和风声都吞没。
刀疤男人从副驾驶位转过头,对她说了登机以来的第一句话:
“欢迎登船,步小姐。”
“这是先生名下的私人游轮。它将带您前往诺斯坎尼亚。”
(第五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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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第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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