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嫁为谋

立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但没见到赵秉忠。，三日前就没来当值了。她问是什么病，门房说不上来，只含糊了一句“年纪大了，天凉腿疼”。，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子，站了一会儿。——大婚才过没两天，正是她翻书房的那一晚附近。时间对得上。。，转身上了马车。回到相府后，她没有直接回房，而是绕到后院的厨房转了一圈，跟管采买的婆子聊了几句家常。，满脸不解：“夫人，您这是……认路。”沈晚棠说。，她开始做一件她最擅长的事——记住每一个人。：在高门大院里，一个不得宠的庶女想活下去，靠的不是运气，是把所有人的底细都装在心里。谁和谁是一条线上的，谁管着哪一摊事，谁的把柄攥在谁手里——这些信息，比金银珠宝值钱得多。，人也多得多。但她不着急。一天记几个，十天就能把内院摸透。，她心里装着赵秉忠告病的事。一个三日前才告病的人——恰好是她翻书房的那天——这个时间点太巧了。但她没有急着追查，越是有人在躲，她越不能急。。，太夫人拉着她说了半个时辰的话，从她娘家问到她在相府住不住得惯。沈晚棠句句答得妥帖，但也没多说。太夫人看出她拘谨，也不勉强，只是临别时拍拍她的手：“明天再来，陪我说说话就行。”，她又去了。这回太夫人没问那么多，只是聊些家常——花园里的桂花开了、厨房新来了个做点心的师傅、城南有家铺子的酱牛肉不错。沈晚棠听着，偶尔接两句，气氛比前一天松快多了。
第三天，她照常去。请完安没有马上走，而是拿起桌上的针线筐，帮太夫人理起线来。
太夫人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你会做针线？”
“会一点，不精。”
“谦虚了。你这理线的利落劲儿，不像生手。”
沈晚棠没接话，低头把一根红线绕好，放在一边。
太夫人靠在软榻上，看着她理线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衍之小时候，我也常给他理线。那时候**还在，家里没这么大排场，他穿的衣服都是我做的。”
沈晚棠的手顿了一下。
太夫人很少提起顾衍之的事。她以为太夫人是故意不提，没想到是等熟了才说。
“他那时候几岁？”
“也就六七岁吧。”太夫人笑了笑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像在看很远的地方，“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。想要什么，从来不开口求人——自己想办法去拿。有一回他看上了隔壁老先生的棋子，人家不给，他就在人家门口蹲了三个月，看得老先生头皮发麻，最后送了他一副。”
沈晚棠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：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十七岁中举，十九岁进士，二十二岁入了内阁。”太夫人的语气平平的，听不出骄傲，反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，“外人看他风光。可**走得早，朝堂上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。”
沈晚棠安静了一瞬，想起他那晚在黑暗中按眉心的样子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说。
沈晚棠安静地听着。
太夫人转过头，看着她：“我说这些，不是让你可怜他。他不需要人可怜。我是想告诉你——他这个人，看着冷，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
沈晚棠把最后一根线理好，放回筐里。
“我知道，”她说，“我不觉得他冷。”
太夫人看了她一会儿，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这几天她不仅在太夫人那里走动，也在府里各处留心。
她记住了门房的姓——老周，安徽人，在相府干了十二年。她记住了管花园的婆子姓刘，丈夫在前院当差，有个儿子在书房给顾衍之磨墨。她还记住了厨房的大师傅姓孙，最拿手的菜是糖醋鲤鱼，因为顾衍之不爱吃甜的，这道菜很少上主桌。
这些信息暂时用不上。但不代表以后用不上。
到第七天的时候，考验来了。
管家的妻子——一个姓钱的嬷嬷，管着内院的人手调度——开始给沈晚棠脸色看。
先是她院里的炭火比别处送得晚。入秋了，早晚凉得厉害，别院的炭火早早就送去了，她的院子里到申时还没动静。青萝去催了两回，钱嬷嬷回话说“库房在盘点，明儿就送”。
然后是她要的账册。她想看看内院的开销账目——新妇进门，按理该熟悉府中事务。钱嬷嬷磨蹭了两天，最后送来一本残缺不全的旧账，上面还有茶渍。
青萝去领账册时听见钱嬷嬷在跟人嘀咕：“替嫁进来的，谁知道能在府里待几天。”
青萝气得脸都红了：“她这是故意的！”
沈晚棠翻了翻那本账册，合上，放在一边。
她没去找顾衍之告状。也没去找太夫人诉苦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了库房。
钱嬷嬷正坐在库房门口嗑瓜子，看见她来了，慢腾腾站起来行礼：“哟，夫人怎么亲自来了？有什么吩咐让人传个话就行。”
沈晚棠笑了笑：“我来看看府里还有多少银丝炭。”
钱嬷嬷脸色变了。
银丝炭是宫里赐的上等炭，整个相府也就存了两箱。这是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，按理应该归主母调配。钱嬷嬷还没来得及动它。
沈晚棠走进去，看了一眼那两箱炭，转头对跟着的青萝说：“搬到我院里去。”
“这……夫人，”钱嬷嬷急了，“这炭是太夫人那边也要用的……”
“太夫人院里用的是红萝炭，不是银丝炭。”沈晚棠看着她，语气不紧不慢，“我看过上个月的采购账册，银丝炭的记录是先帝赐的，不是府里买的。既然是宫里赐的，怎么分，应该由我这个丞相夫人说了算——是吧？”
钱嬷嬷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沈晚棠没有多看她一眼。她转身走出库房，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，把她的影子拉得笔直。
当天下午，她院里的炭火就送来了。比别院还多了两篓。
青萝一边生火一边笑：“夫人，您可真行。”
沈晚棠坐在窗边，翻着一本从账房借来的旧册子，头也没抬：“不是我行。是她以为我会忍。”
同一时刻，书房里。
陆辞坐在顾衍之对面，手里拿着一叠纸。
“查完了？”
“查完了。”陆辞把纸放在桌上，“将军府那边该问的人都问过了。”
顾衍之没有急着翻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她这些天在做什么？”
陆辞顿了一下：“每天去太夫人院里请安。认熟了府里大半的人。今天上午……刚把管家的老婆收拾了一顿。”
顾衍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陆辞把那叠纸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相爷，我查到的结果——她确实只是个将军府不得宠的庶女。但她这十几年做的事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陆辞深吸一口气：“很有意思。这十几年来，她暗中走访过当年经办她父亲案子的旧部——三次。每次用的都是不同的身份。但三次都没有结果——那些人要么调走了，要么闭口不谈。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，哪来的胆量和门路做这些？”